“哦。”李芬悻悻应承,把手炉又揣回怀中。
柜台上没有新的货物,只堆着一些木耳、香菇和番茄罐头,这些东西不容易坏,它们已经在货架上放了很久了。每一件商品都有一张手写的价签,贴在玻璃板的下面。春天的杨絮被风吹进了橱柜里,让橱柜上的价格变得模糊不清。
“她俩呢?”于雪又追问。
“来了,转了一圈又走了。”
“去哪儿了?”于雪问。
“这咱哪儿知道。”
“咱们上班是有纪律的。他们这样可不行。”
“于经理,春节过后就没开资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但凡有点儿能耐的人都下海摸鱼去了。小年轻不像我们,对公司有感情。”李芬不咸不淡地抱怨了几句。
于雪顿时哑口无言,拖欠工资确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袁文生这两个多月也没有工作,总是找于雪要钱,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买米买菜于雪都要计算一番。
这个年头,推辆三轮车就能大街上兜售东西,作为供销社的下属企业,他们公司的社会功能已经不重要了。
春节之前,公司完成了改制,由国有变成了股份制,每个职工都购买了一千元股份。于雪虽然不明白这股份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股票到底有什么用,但她相信,再过一年,公司肯定会有很大的变化。
要知道,她可是在这家公司干了快二十年了。二十年的时间,多少风风雨雨,这一次,肯定也能挺过来。
“没事,春茶一到,总公司马上就会给咱们配货。等广交会结束,咱再卖上南方好货,还要卖上白酒和奶粉,很快就会有生意上门。老李,你别整天打毛线了,快把柜台理清楚,擦干净,咱就要上新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