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提醒,我今晚就去兑现。”燕妮从善如流,难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过心。
阿梅明箭放空,心口一顿,搅动脑汁,到最后仍然无话可说。
她只好换个方向,点着烟,开始欣赏燕妮那张充满少女气息的脸,那对黑色眼珠如同一滴新鲜墨汁,落到晶莹澄澈池水里,不来风,也漾开丝丝缕缕风情。蓬松长发微卷,毫无章法散落肩头,如云似雾,轻轻柔柔笼住一张唇红齿白的脸,最恨是唇峰鲜艳,是刚刚摘下的樱桃,还带着露,透着光,荡漾着吹弹可破的新鲜。
啧,越看越是沉迷,同时也为陆震坤、为本港无数男人的沉迷找到借口——原来都因她皮囊鲜美,秀丽可餐,男人都一个两个都乐意排队为其付账。
而她看自己,像看过期食物,味道尚在,包装不改,只是印刷字体上显是保质期已过,男人再中意也不肯心甘情愿照价付款,即便不情不愿以折后价买下,仍觉吃亏,午夜梦醒不肯给她好脸色。
阿梅含着烟,烟闪着光,竟然伸长手来捏燕妮面颊,“真是靓,靓绝太平山呀!换我是男人,你要金山银山我都分分钟买给你。”
猜不到阿梅动作,燕妮被捏了个猝不及防,过后等阿梅收回手,燕妮半张脸还在疼,她摸不清阿梅在出什么招,只好揉一揉脸颊,低头饮咖啡,默不作声。
而阿梅仿佛中邪一般灼灼望住她,眼底有恨,又有艳羡,香烟快烧到阿梅手指,她仍然一动不动盯住燕妮。
燕妮如芒在背,硬着头皮,咖啡杯端起来又放下,索性与她僵持起来,也是一动不动。
时间突然无法度量,与这两个女人一同僵持在两杯咖啡之间,直到阿梅手中的烟熄灭,烈日被云遮住,窗户外迎来一片短暂阴天。
阿梅忽然轻轻一笑,随即垂下眼,如慈悲菩萨一样感叹,“可惜了……我看你,也很好……只是可惜…………”
话说一半,欲言又止,成年人最中意玩这类“我知你不知”的游戏,故作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