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为这世间少一些笼子

东宫媚 魏九九 1223 字 2天前

老周头将几袋米挨个解开,每一袋都是一样的成色——发霉、发黑、掺了粗糠。

他攥着一把霉米,额头青筋暴起:“朝廷下发的赈灾粮就是这个?这能吃吗?这能给人吃吗?”

没有人回答他。

孙大娘叹了口气:“我就说县衙怎么会突然给咱发粮食,原来发的是这种米。他们是把好米都留在了仓库里,把发霉的坏粮拿出来打发我们。这叫赈灾?这叫送命!”

几个年轻猎户气得直跺脚,有人嚷着要去找县衙理论,找谁理论呢?县太爷吗?他们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

灾民炸开了锅,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泪水纵横,抱着孩子的妇人满脸绝望。

刘婶颤巍巍地抓了一小把米,小心翼翼地把谷糠挑出来,捧在手心里数了又数,声音哽咽:“我家阿豆饿了三天了,我想让他喝口米汤。”

赵昔微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当夜,栖云居的气氛比任何一天都沉重。

三十来号人围坐在正屋里,却没有人说话。老周头蹲在门槛上,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我爷爷那辈人,也遇到过这样的灾年。先是发大水,把地里的庄稼全泡烂了。然后就是瘟疫,人一倒就是一大家子,早上还能说话的,晚上就凉了。官府的人说会发赈灾粮,可粮食发到手里,一半是好的一半是坏的。那时候我爷爷带着全家逃荒,往西走了几百里,饿死的、病死的、走散的,到了第二年开春,一家八口人只剩下一个。”

他猛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我有个叔叔就是那年没的,饿得皮包骨头,我爷爷说他临走的时候嘴里还含着半块树皮。”

刘婶抱着阿豆,低声接话:“我娘家那边也是。听我娘说,她小时候遭过一次旱灾,村里饿死了一半人,剩下的人靠吃土撑了两个月。我娘家有个太婆,就是那么没的。”

孙大娘拄着拐杖,叹了口气:“这山里人,谁家没几段这样的往事。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熬过来的——熬得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死。”

有个年轻农夫红了眼眶:“天灾人祸,真到了自己头上,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赵昔微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些她从未听过的故事。

老周头说的逃荒,刘婶说的吃土,这些都是她从未触碰过的世界。

她自小也随母亲在山里生活过,可是那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她是活在沈玉清的庇护下,沈玉清有一手好医术,而那些年她们母女也没有经历过任何天灾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