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择衍笑着,瘆人的笑着,透明的玻璃上映出男子的笑容,未见灵魂,空有一身硬撑着的残躯败体。
“你知道我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下来的吗?我没有一刻不想把你碎尸万段,世态炎凉,我又谈什么正义善良。所谓的正义善良,就是我的父母躺在冰冷阴暗的土地里,你们却衣冠楚楚,作为基金慈善大使被媒体采访。”
无辜之人永不见天日,奸佞小人却满身金光。
“叔叔,不要求我,当年的我求谁都没有用。”
顾择衍说完,起身,留下两刊报纸,一刊新一刊旧,旧的那张已是泛上霉黄的斑色。
沈信昌隔着玻璃看着那两张报纸。
一刊写着:安心集团顾氏夫妇两天相继遇难。
一刊写着:沈氏被收购,集团接班人、董事长锒铛入狱,沈家败落,小少爷不知所去。
他愣怔,恍神。
那一刹那的罪孽,透过玻璃,一一被唤起。
善恶隐藏在日子里,没有人愿意深究,只想着接受。文字记下过往,却记不清真相。唯独时间,只有长短,不分利弊,等得起瓜熟蒂落,等得起云开月明。
后来的一整天,顾择衍都独自呆在了他父母的墓园。
“爸妈,十五年了。”顾择衍坐在墓碑前,手指抚了抚碑前的青草尖儿,平静说道。
“这些年,我过得不太好,尽管任人都说风光无限。原本想在这一切结束之后,就去找你们的。遇到她,在我的计划以外。
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却不太配得上她。在这之前,她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们和我,不是一种人。说来也可笑,那些支撑我活着的手段,在她面前,肮脏不堪,难以挂齿。就像阴沟里的虫蚁,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