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哪里能没有攀比呢?”张子安叹了一口气,为我拂开挡在前方的一截树枝,“他九岁失去了双亲,虽然我收养了他,可是他已经记事,便记得自己的生父生母,知道他们死后他再也找不到。他看着程晏,每日陪着他,看着太子开开心心的,听着你们哄他说皇后娘娘出远门了。明明尹舒和太子只差了三岁,但是太子却还不知死亡的伤痛每日开心快活,两厢对比,他心里怎么能没有不满呢?”
我便愕然了,我倒是没有顾及到尹舒的心情。
是啊,张子安只是他的养父罢了,我知道尹舒想到生父生母一定难过,所以只要张子安在他旁边,我肯定是“你阿爹”“你儿子”这么称呼他们。
可我百密一疏,没有想到在程晏这件事情上给了他这样的创击。
张子安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叫我不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太子将来是谁?是他尹舒的君主。他可以跟将来的天下之主比吗?我不会纵着他这样攀比的习惯,书书你也不能——即使这个是他出于小孩子的本能,但是书书,尹舒其实不小了,他再过几年便可以考取功名了。”
我恍然从张子安的话语中意识到岁月过得竟然这样快。
张子安还在兀自说着:“所以让他跪着!让这小子长长记性!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我停下脚步。
张子安将最后一句说完,才发现他自己已经走了好几步,他转身笑着看我。
他问:“怎么不走了?”
今日之事闹到半夜,此刻月光皎洁,照在我们走的长长回廊上。
张子安眸光熠熠,一半身子被月光照着,竟有些朦胧。
我也不知道方才的一瞥见到的是不是他的白发。
我笑了笑,轻声叹道:“太傅大人过几年,便到了而立之年了啊——”
☆、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