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知道当初光风霁月的少年,怎么任凭自己沾上肮脏的污血,怎么受下了无休止的煎熬折磨。
是不是到了如今都未曾原谅自己。
哪怕他自己其实都没什么错。
却让霁安二字从头至尾都只是可望不可及的奢求和满怀恶意的嘲讽。
有人怨他,有人恨他,有人要依靠他。
却没人能让他停下来依靠着,喘口气。
他每时每刻都要无坚不摧,不露怯弱。
在兰青旻的讲述中,昭端宁好似从天而降且又无坚不摧的神袛,但孟逢熹却很清楚地知道不是的。
所有人都是肉/体凡胎的凡人,这世上没有神袛,只有行在绝路上的疯子。
她曾是,昭端宁亦然。
昭端宁的过去是他一直避而不谈的荒野,可她这一刻决心要不顾一切走进去,要穿过那个荒野,找到从前初见的昭端宁,带他回家。
后来孟逢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发走了兰青旻,她似乎很平静地说了很多宽慰他的话,而兰青旻似乎也格外信任她,放宽心走了。
孟逢熹让孟忠送人,自己就坐在原地,无意识端起那个喝了一口就放下再没动过的茶杯送到嘴边,茶水入口,已经是冰凉冰凉的了,孟逢熹被这股凉意激醒,顿时觉得浑身都冷,冷得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她觉得不好,立刻起身回房,又让孟念给她熬了驱寒安神的药,她喝了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