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逢熹已经知道眼前人是谁了,她扶着椅子立起身,朝年轻妇人露出一个笑容,“……明月”
明月一脸空白地看着她。
孟逢熹这时已经跟十年前截然不同了,从前身上那股意气风发的鲜狂荡然无存,不再像个假小子了,年少时张扬在外的都沉淀成了更深更静的别有韵味的美。
她穿起了长裙,束发带簪,画眉涂脂,笑容和气质都内敛沉静,即使笑着,也透着几分疏离。
她气色不好,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笑容淡,身形薄,立在人面前,娇弱扶柳,纤细脆弱得好像风一吹就能吹倒。
除了依稀能看出几分从前的五官轮廓,明月在她身上再找不到一丁点自己记忆里那个孟逢熹的痕迹。
如果没人告诉她面前的人是孟逢熹,她走在路上迎面同她撞到,也不会认出来。
实在是变化太大了,大到让她觉得陌生,陌生得难过,她身上已然消散的生命力割着她的心口。
面前的是孟逢熹,又不是孟逢熹。
她心里那个带刺的花一样的小姐不见了。
如果说十年前的孟逢熹是一团火,那如今的孟逢熹就是那团火燃烧殆尽后留下的灰烬和荒原。
孟忠也跟着起身,朝明月欣喜道:“明月丫头,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明月怀里的孩子感知不到大人们之间悲伤异样的气氛,只认出了经常抱他的孟忠,咯咯笑起来,朝那边挥着白白胖胖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张嘴,“爷爷!爷爷!还有漂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