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连冰冷的呼吸都没有了,她是真的死掉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他再等,再守,都不会有结果了。
她会沉入黄土中,心魂消散,肉身腐烂,再化成白骨,他再也见不到了。
她脸上以后都会是这样空白一片,再不会有大雪下茫然的悲伤,花树下乖顺的温和,和最后一面时冰冷又汹涌的漠然和恨意。
都没有了。
昭端宁定在原地。
这副棺材里的每个细节都是刺向他的一柄利刃,刺骨见血,撕心裂肺,躲闪不得。
她曾经那么灵动鲜活,武艺出众,雍俪多少世家公子都比不上她,她的父亲战功显赫,她也丝毫不差,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潇洒活泼,像一团火,人见人爱,谁见了都想多看两眼。
可如今,她就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具躺在薄棺里的尸体,消瘦苍白,伤痕累累,受尽折磨,满心痛苦,一无所有。
她的身体和魂魄都被从头到尾狠狠折断了一回,煎熬翻滚,拼了命做尽身不由己的事,拼命地伪装自己,都只是为了活下去,可在真的面对死亡时又从来不挣扎,一直一直安静地等到彻底的绝望的那一刻。
然后终于还是死了。
欢笑安稳,亲人温情,像浮烟一般散尽,抓不住,忘不了。
噩梦伤疤,却成了附骨之疽,一生纠缠着她,好不了,脱不掉。
一生的恨,从始至终没有等到一个说法。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她当初那样耀眼。
美好干净得如同冬日凌霜的红梅。
只一眼,他只见了一眼,便忘不了了,任她的一颦一笑如焰火点亮沉寂永夜一般照亮他的少年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