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端宁接了药,眼也不眨地仰头就喝。
侍女从小北幽长大,从来没见过昭端宁这样长相的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憔悴的病气都遮不住他身上那股玉琢般的贵气,只是有些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株没了生机的名贵花草。
昭端宁喝药,她就立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
昭端宁喝水一般把药一口气喝完,朝侍女露出些微礼貌又得体的笑意来,垂下眼双手递过药碗,“麻烦姑娘转告王……李老爷……多谢他救命之恩。”
说着,眼泪依旧不停势,他也没有要擦的意思,任它们顺着脸流下去,把月白色的衣襟都泅湿一片。
那源源不断的眼泪好像把他身上的温度都带走了,他的一双眼更冷更干净了,让人看一会,都会觉得眼里流出的眼泪好像也已变得刺骨的冷。
昭端宁这时又转了眼眸对上侍女的眼睛。
侍女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明明只是一瞬的对视,她却下意识觉得冷冽,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匆匆扫过昭端宁冬水般的一双眼和他伤痕累累的指尖,诺诺地应声,接了药碗又出去了。
那是分离后昭端宁第二次梦到孟逢熹,也是最后一次。
自那以后,他的病轻轻重重,时好时坏,但孟逢熹再也没入过他的梦,脑海中少女的面容愈发模糊,那段记忆也渐渐蒙上一层层血雾,昭端宁只能将它们在心底束之高阁,再不触碰,再不回想,只抓着那个残梦度日。
山水万重书断绝,念君怜我梦相闻。
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