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裘袍上有奚若的体温，到了孟逢熹身上就消散，变成她的体温，那种跟冰雪一般冷的温度。

孟逢熹听到了奚若的声音，她想给她擦擦眼泪，可是她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漫天冰雪里沉沦。

孟逢熹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用力睁了眼，瞧着这天地，这天地这么大，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孟逢熹在奚若背上闭上眼，紧紧握了许久的右手慢慢松开，一支沾着斑驳的血迹的梅花簪无声地落下来，地上的雪极厚，簪子落下就不见了。

昭端宁在书房静坐了一整夜，听着夜里的雪势忽大忽小，却片刻也未休止。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老太监给他送进来了热粥和饭菜，过了半个时辰老太监又进来，看着那份丝毫未动的冷透的饭菜叹了口气，“陛下该上朝了。”

昭端宁起身往外走，老太监赶紧跟上，在他身后劝告着，“陛下，您一夜未睡，又什么也没吃，要不今日的早朝就先撤了，您不能拿您的身子开玩笑啊！”

昭端宁脚步一顿，老太监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面色一喜，赶忙正要再说些什么，就见昭端宁收回埋在身前的左脚，弯下腰，伸手抓了一把，直起身，张开手，半掌的雪花簌簌从指缝间落下，他手里剩下了一只发簪，一只梅花玉簪，精致纤长，栩栩如生，剔盈中却透着彻夜冰凉的温度。

昭端宁张开手看了许久，掌心里慢慢地落了一层雪花，几乎又将发簪淹没。

看着看着，他突然握紧发簪，扭头问老太监:“她几时走？”

老太监知道他问的是谁，顿了顿，“大约此时已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