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少年如同在跟一个看不到的恶鬼厮打,那恶鬼是他的悔恨和愧疚化成的,他的挣扎如卵击石,反而换来更猛烈的反噬。
恶鬼从他软得过分的心头割下这三个字,化成诅咒,恶狠狠地刺进他头里,让他只要一开口念这三个字,一动心神想这三个字,便要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昭端宁只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毫不留情地吞噬着视若珍宝的记忆,少女的名字,少女的面孔都被尽数吞进去,名字变成陌生的字眼,鲜活的笑靥一寸寸蒙上尘灰,要把她变成一个茫茫人海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不愿意,伸手去抓,去反抗,去挣扎,却只让深渊变本加厉,让诅咒愈发猛烈,如同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宠物般狠狠让他痛。
他缠在舌尖,就拔了他的舌头。
他揉在心里,就割掉他的心头血。
他刻在筋骨里,就撕开他的皮肉,抽筋剥骨。
他锁进脑子里,就让他头疼欲裂,自己心神溃散,分崩离析,丢盔弃甲。
让他最珍视的,变成触不得治不好的毒疮,让他自己握不住,留不得。
少年舌尖发麻,连孟字都发不出来了,剧烈的痛蔓延开,身体没有一处不痛的,他在痛苦的窒息感中,拼命张开嘴,但唇齿间一片空白,他一字一字把那个名字弄丢了。
他尤不甘愿,趴在地上,将头撞在冷硬的石板上,撞在棺材角上,细白的指尖在地上划出蜿蜒曲折的血迹,他嘴里也渗出血来,额头上血肉模糊,“别忘……她叫…………她叫…………”
灵堂回荡着少年嘶哑的呢喃和额头撞在地板上的闷响,似乎还能听到夹杂其中的他一遍一遍唤着一个名字的回音,可他却再也发不出了。
有轻飘飘的声音尖利地响在他耳边:你也配记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