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若已经趁着他失神的功夫把奚悦身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她躺在那里,瘦而静,让他看着,怎么也想象不出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看不下去了,再多看一眼都像是折磨,他偏头,对跪在床边的奚若说:“照顾好她。”
奚若看他一眼,行礼称是。
昭端宁转了身往外走,老太监第一次不敢跟着,所有人都还跪着,任他孤身一人出了殿。
昭端宁没有去长青宫,而是直接去了宫里的佛堂。
推开门进去,高大的佛像前果然端跪着太后,半个身子都没在晦暗不明的光里。
昭端文本来站在太后身边,见他进来,什么也不说,动作很轻地出去了,把佛堂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母后,”静默许久,昭端宁率先打破沉默,哑声请罪,“是儿臣的错,您莫要生气。”
太后睁开眼,转动佛珠的手也停下了,她凝目仰视了一会面前高大的佛像,先叹一口气,才慢慢在缭绕的香雾里开了口,声音不比香雾重多少,“母后这些年啊,一直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母后知道我们这些人肯定让你时时觉得不自在,总是处处约束你,让你这个皇帝当的不痛快了,做事总要想着我们,瞻前顾后,也知道你不愿告诉母后,是怕母后担忧难过,母后都知道。”
“可是宁儿啊,一个人生下来,就注定不可能自由自在。忧虑你,是因为把你放在心里,你叫我一声母后,是我的福气,母后怎么可能不管你?方才听文儿说完,母后心里后怕的要死,若是你一去不再回来,你让母后怎么办?母后实在不忍心让你一个人去受那样的苦。你再忍忍好不好?假以时日,我们这些人,尤其是母后我,都死了,就也没人管你了。”
几滴清泪落在蒲垫上。
这话实在诛心。
“母后!”昭端宁裂了声音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