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顺从地往上爬,没想到山丘看着平平无奇却有点滑,少年甫一用力就回落。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与此同时冷淡的声音传来:“上去!”

少年于是握住,稍稍借力,长腿一蹬而上,然后松手,“谢谢。”

左左面无表情,手掌悄无声息在衣服后面蜷了又蜷,调整镜头对准他。

在面对别人时她会考虑怎样使人与画和谐共处,而面对他,她并不想使用惯性思维。她太熟悉他了,她知道他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是好看的,就像她过去拍过的山,从山顶、山峦、山脚拍都各有特色,无需局限于某一个特定场景。

他立于山丘之上,背后是劲风鼓荡,衣衫猎猎,宛若乘风。

她让他高扬起手臂,摆出芭蕾的姿态,动作凝于将破未破之时,画面由此多了流动性。

她让他倒仰着躺在山丘上,头朝下,眼微阖,向着她的方向。那倒立的视角中,他像守护土地的神祇,悲悯而充满神性。

她让他单足而立,俯身下望,捕捉那一刻的压迫性,然后看他控制不住奔下来……

她将脑海里想过的可能都付诸了实践,却没有哪一种可能比现在拍到的更震撼。面对他,她总有数不尽的灵感,或者说,他就是她的灵感之源。

她知晓不能一次拍太多,以免惹他怀疑,于是拍了一套图后,她看看乌云密布的天对少年说:“看样子要下雨了,收工吧。”

她收完东西,少年还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