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页

然而,老人布满针孔的手,少年微红的眼,垃圾桶内沾着血渍的纸巾都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不过是死水爆发前的宁静罢了。

他们进来后,傅景初便合上书,不再念了。

林父走到床前,看着导师艰难喘息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一时都不敢握住对方的手。

傅老努力睁开眼,虚弱道:“你来了啊。”

林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声音带了一丝哽咽,问傅景初:“医生怎么说?”

傅景初视线落在雪白的床单上,语调冷静:“爷爷昨天晚上吃药的时候又吐了一次,不停地咳嗽。到后来就只是呕血。好不容易睡着后,早上五点就痛醒了,刚刚又吐了一次。蒋医生说,这次发病比以往来的严重得多。今天下午会有最后一次治疗,如果依然没有效果的话……他劝我选择姑息治疗,我已经同意了。”

姑息治疗——也就是“缓和治疗”,它是指对生命即将走到终点的癌症晚期病人、慢性病终末期病人,放弃使用激烈的治疗手段,以免对方体验更多有创抢救的痛苦。

林父坐到床边,轻声道:“老师,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小初还没成年,还没高考,我们都在等你一起回母校看看呢……”

病床上的老人闭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他有没有听见,抑或是病痛已经让他无暇分辨别人的话语。

老人艰难地喘着气,胸腔里不断传来拉风箱一样的刺耳声响,腰腹瘦得几乎能看见肋骨的形状。

林母不忍再看,擦了擦眼角,悄悄走了出去。

气氛压抑。林卷抿了抿唇,走到傅景初身边,跟他打了声招呼,“还好吗?”

少年摘下了眼镜,一双本该明亮温柔的瑞凤眼此时眼尾微红。

他点点头,“还好。”

林卷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符,递给对方。

“这是寒假前我跟闺蜜一起去玄皇庙里求到的,我已经有一个学业进步符了,这个给你。”

少女白皙的掌心躺着一个系着红绳结的金光灿灿的长方形御守,上面刻着许多看不清的浮雕符文,最下角写有“平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