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卷早已习惯。
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向来冬景寥寥,连下雪都潦草。
她回想起这半年,脑海中闪过的都是一些颜色鲜明的画面,晃荡着几分年轻气盛。
果然还是夏季里的事,更容易沾随记忆。
她轻轻推开窗,摘掉手套,伸出手,等了好久才等到一手水痕。
雪花落地无声,触之即化。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母亲的呼唤——
“宝贝,等久了吧,外面冷,快进来。咦?人呢?”
“哎呀,别玩雪了,小心着凉,赶紧把手套戴上,乖。你爸喊你进去呢,快来。”
林卷应了一声:“来了。”
她戴上手套,整理好衣着,跟在林母身后,推开住院部的病房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床上跟林父说着话的陌生老人。
他年纪似乎很大了。手上扎着针,嘴唇惨白,头发稀少,布满老年斑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残存的活力和精神,只剩下泛黄浑浊的双眼。
脸上的褶皱被病痛抹去了生的光泽,只留下深重的衰老痕迹和成熟到极致的平静。
看到林卷进来后,老人的眼中似乎迸出了一点光。
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朝她招了招手。
林卷主动走上前,喊了一声:“傅爷爷好。”
对方露出一个慈祥的笑,乐呵呵应道:“哎!你好呀,小丫头。喊我爷爷就好,你爸跟我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
“好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