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奴婢，时间久了，都会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所以我一直想不通，她身份尊贵，早该死心了，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傻？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傻的姑娘。”老宫女娓娓道来：“从我被送来服侍她，她就应该清楚明白，她这辈子是完了，她的夫君不爱她，甚至对她没有一丝一分的怜惜。可她还是把您放在心上，她给您调安神的香，想让你睡得安稳，你却非要去闻du药，迷失了心智。她为你抄写佛经，希望菩萨原谅你的失德，唉，结果您跑来撕了她的经文，指责她对你使用巫蛊之术。人的心啊，就是那么一点一点凉掉的……”

“她……她怨不怨我？”皇帝哑着嗓子问。

老宫女摇头：“娘娘天性纯良，不懂得怨恨，即便是对您，也从未有过怨言。只不过是心死了，就像这宫里的枯木，活不了了。”

皇帝的眼圈通红：“她……她就没有留下一点东西？”

“娘娘把所有的东西都烧了。”老宫女叹息：“她为你种的花，为你学的刺绣，还有她的嫁衣……连同这个！”老宫女拎起一个红色的圆环，“陛下应当不熟吧？娘娘生前常常一个人看着它发呆，她说这同心结是你们大婚的时候留下的，一共两个，不过您没有佩戴，她一直保存着，希望有一天您对她不再有偏见的时候，亲自为你系上，可惜她没能等到这天。云昭仪闹上门来的时候，烧毁了一个。这个，是娘娘亲自烧的。”

皇帝缓缓走进，用手轻轻捋了一把，被火烧过的同心结底部是焦黑色的。

“是奴婢把它从火盆里捞了出来。”老宫女淡声道，“原想等娘娘回心转意了，再还给她。”

“谢谢。”皇帝道。

“但是娘娘死的时候，奴婢知道，即便娘娘现在还活着，这同心结她也不会要了。”说着，老宫女随手一丢。

“啊！”皇帝赶忙蹲下收去捡。

“陛下，您是九五至尊，不该跪我。”老宫女的神色冷漠而干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