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皇帝冷冷睇着她:“那你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和朕对抗?”

“不凭什么,凭这天下都有的道理。”皇后看着皇帝的眼神渐渐黯淡:“天下夫妻,没有丈夫故意羞辱妻子的道理,但是妾已经不奢望最起码的尊重了,因为从新婚那天,妾就没有和陛下饮过合卺酒,何谈同心?既然不是妻,陛下不喜也好,厌恶也好,您是君,想怎么对待,都是可以的。只不过是妾愚钝,今日才想明白罢了。”

皇帝动了真怒,气的嘴唇翕动:“你说什么?”

“妾是臣,难道不对吗?陛下几时将我当过妻呢?”皇后红着眼圈:“妾不通国事,但也知道军务紧急,边地百姓连年受战火摧残,都护府一直苦苦坚守,以保天下太平,陛下可曾知道边地有个寡妇村?里面都是死去的将士们留下的他们孤苦无依的妻儿?您在乎过吗?”

“朕要你来教训!”皇帝大怒,“战士浴血,马革裹尸,那是他们的宿命!”

“宿命?谁会选择赴死的宿命?但他们慷慨毅然,无非是他们忠君!他们心怀天下!他们心存悲悯,不忍生灵涂炭!”皇后每个字都说的十分激昂,王竞辉完全没有感觉到她背台词的痕迹,因此沉浸在戏中,完全与现实剥离,他的瞳人因被触怒而微缩,就连人中额角的鼓胀都恰如其分。

顾念很庆幸自己拍完杂志就回来围观,这场戏太精彩了,错过现场的话未免可惜。

同时也发现,许愿既不属于体验派,也不是完全的技术派。

她虽然入戏,你会被她的情绪带着走,仿佛她就是皇后,皇后就是她,没有分别,但她并没有到失控的地步,她的伤心和无奈,都是拿捏在分寸点上的,台词和剧本一字不差,下了苦功。

“他们的功劳和痛苦,又岂是陛下在宫中莺歌燕舞可以体会一两分的?”皇后最后一句,狠狠的刺中了皇帝,“妾不敢再以私事为难陛下,妾身告退。”

“站住!”皇帝怒吼,“你说你不懂?朕看你懂得很,满口都护府,你还当你在家中?你到了宫廷就是这里的人,生是宫中人,死是宫中鬼,你与我有什么分别?这莺歌燕舞,这盛世你没份享受吗?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告诉你!都护府是朕的臣属,朕能让他存在,也能让他消失,就像朕的皇后,可立也可废。不要仗着军功——”

皇后打断他的话:“是,妾听明白了,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