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雪兹神父公墓里安静的一隅,肖邦墓前站着纪云生和程驰。地上小石块压着的那份乐谱看起来湿透过,皱皱巴巴的泛着黄。
程驰扫掉上面的土,站起来道:“这么一比肖邦这边冷清多了啊。我要是死了之后墓碑上有王尔德那么多唇印那我在天之灵也死而无憾了。”
纪云生突然笑了一声,程驰从音乐女神像上收回目光,“笑啥?”
“没笑你。赵长安跟奚敏说是找人买的普通公务舱,奚敏给他转了两万。”
程驰也笑了,“这她还真能信,公务机和公务舱差别应该还挺大的吧。”
“不信能怎么样,赵长安也不可能跟她说实话。”纪云生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这一列向外走。
程驰跟上他的脚步。一季的樱花已经开过了,现在只剩下绿树如荫。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树影,世界宁静得一如从前。
家里老人都还在,他唯一一次去到墓园还是陪纪云生去看父母和外公外婆,这次是他主动提出要来的。
“这段时间看了这么些事儿,你还觉得身边的人遇到不幸是因为你?”
正朝远处张望着的纪云生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每天都在关注疫情数据,其实那些数字我早就看麻木了,但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个人。你有没有想过这几个月有多少家庭消失了?”程驰说。
“想过。”
“你说死亡公平吗?那些人那些家庭为什么逃不过去?”
纪云生顿了一下,“人各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