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边贴近地平线的地方,一颗晨星正闪着黯淡的光芒。”
手里那本《木麻黄树》是纪云生去年五月去青海时带着的书。
在城市里很难看到地平线,他回忆起那时在盐湖边搭着帐篷看见的日出:雪地般的盐湖倒是有些波光,那日出却并不是玫瑰色的,干干净净的橙红色太阳像个荷包蛋。那个情景让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美,而是格外的饿。
想到这里,他放下书去厨房里翻了半天,发现家里唯一剩下的食物是半包挂面。他没告诉阿姨他回家了,想必父亲也没有说。
厨房是纪云生的地狱,除了烤面包,他从来没成功在这里折腾出能吃的东西。眼下那碗面不知怎么就煮过头了,手一抖又放了太多盐,光荣成为他的失败作品六号。
抬眼看钟,快八点了,他把碗里已经成了一坨的面倒进垃圾筒,换上衣服出了门。
经过滕佳楼下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隐约间似乎有人在练声。他停下脚步又听了一会儿,的确是滕佳的声音。
他看了眼手表,八点十六。怪了,这丫头在学校都不一定会起这么早,更别说练声了。
他走到小区门口,身后开来的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下,徐靖芳摇下车窗问他:“这么早出门去哪里啊?”
他迟疑了一下,答道:“去看看外公。”
“上车吧,我送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