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他想跟父亲说一声他到哪儿了,也就只是想想。那时他独自坐在瓦尔纳的海边想着,如果他再也没回去,父亲会不会找他。也许真的不会。
哪个正常父亲会在儿子一个人出国二十多天都没有消息的情况下问也不问一句,他这亲爹还真就干得出来。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纪云生还是感受过来自家人的温暖的。
爷爷一家人住在日本,十八年来总共只见过两次面,对他很冷淡。但外公外婆很疼爱他。那时候外婆虽然病着,每次见到他还是会打起精神絮絮叨叨指挥着当时身体还健朗的外公为他弄吃的。
女儿的去世让两位老人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自纪云生有印象开始,外婆就一直是躺在床上的。外公每天照料着外婆,不常出来走动,每次父亲带他过去时他们总是很高兴。
那时的父亲比现在要严厉些,但更有人情味,为了方便照顾还为老人买了同一条街的房子。
大概是怕伤心,他们都很少提到妈妈,纪云生只记得外婆在临终前说过他长得很像妈妈。外婆走后外公的精神状况就不太好了,不到半年就发展到时常认不出他们。
在一次深夜里,外公被人发现光着脚走到街上找外婆,生意日渐忙碌的父亲无奈把外公送到了养老院。之后父亲便卖掉了那两套房子,搬到了现在这片别墅区。
好像,很久没有去看望过外公了,上一次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明天起床之后出门一趟吧。
纪云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凌晨的风刮得很大,屋后的那棵树大概连最后的叶子也被吹掉了,簌簌刮到窗玻璃上,把纪云生吵醒了。
看了眼时间发现还不到六点,纪云生翻出耳机塞上准备继续睡,却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大概是地暖温度有点高,他醒的时候本就一身汗,再次躺下之后热得烦躁,索性爬起来钻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