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轻没说话,闭了闭眼,“朋友”这两个字却明晃晃地闪烁在视野中,像从未触碰过的天际的星星,像伊甸园充满诱惑的苹果,而她,站在月亮上,站在树的枝桠下,仿佛只要一抬手,就能全部摘下。
在指尖完全麻木掉之前,她问:“什么游戏?”
他醒来的时候,六点半的闹铃还未响,少年仰躺在床上,因整夜的噩梦而粗喘。
梦中,那人的脸浸在逆光里,露出唇边一角,冷意森然,眼里全是深浓的恨,“你顶替我的身份,让他们忘了我。是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很久很久。
他抬手捂住脸,结实的胸膛起伏着,发出一声浓重的鼻音。
直到天边晨曦微露,他终于有了反应,单手撑着床沿儿坐起,沉默了会,他抹了把脸,抬起脸来。此时光线似明未明,因为感受到人类的体温,床头夜灯智能启动,照亮他半张脸,而另外半张,继续埋在昏暗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以凌厉削直的鼻梁为界,亮的那边桃花眼潋滟,瞳仁溶溶浅浅,配合眼角弯起的弧度,既温柔又多情。暗的那一半,寒眸黑沉,充满了阴冷的戾气。而他悄无声息地坐着,渐渐的,似乎连呼吸都听不到了,便在此时,闹钟响起,夜灯应声熄掉,他的身形即将与黑暗融为一体时——
门被敲响。
有轻柔的声音在外面提醒,“麟天,起床了。”他的眼皮微微一动,双脚拱进拖鞋,打开了门。
少年脸上的清冷已经褪去,亮晶晶的褐眸如雨雾散开,露出温柔的笑意,“妈妈,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