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流忽然一看她:“怎么活下来?”

庄篁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荒唐的要求:“一个条件——不再绵延繁衍,就他们自己活下来,直至病死老死,能活多久就可以活多久。”

“!!”所有人目光都惊疑裂开地紧盯向了半空。

庄清流也微微扬起了眉,似乎有些诧异,仰头抬手拨弄了几下伞面内款款流动的水波和游鱼后,十分镇静地问:“那我要是想把所有人都留下呢?”

庄篁只是轻笑了一声,用一种无可奈何又宠溺的语气冲她道:“不要调皮。”

“把所有人都留下,只要不繁衍,为什么不行?”庄清流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的伞柄弯勾,眼睫稍微敛着,好似当真在这样考虑,连梅花阑目光也落进她眼中,深深看了片刻。

“我的傻徒儿,人向来卑劣、狡猾,极擅忍辱负重,留得多了,如何能保证他们不会暗度陈仓。”庄篁摇摇头,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斩草除根,可是人族颇擅之事。”

“可怎么说呢,斩草除根也不稀奇,只是这草还没被斩,根就被除完了,这可真是亘古未有。”庄清流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旋即冲着庄篁不为所动的面容想了想,又提出道,“那这样吧,凡卑劣的只是一部分人,这也很正常——那我留下的那部分良善之人,不除根怎么样?”

祝蘅蓦地转头凝视她:“庄烛?!”

庄清流稍安勿躁地瞧她一眼,庄篁却仍旧摇头否决了她:“这样明显的相悖之处还用我说吗——你是善良的人,就能保证生出的后代善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