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篁微微扬起眉,冲他道:“人类不过从莽荒山野的猴群中走出,你们长久以来一点点侵蚀整个世界地盘的时候,可没在意过被自己除掉的生灵是否无辜。”

梅思雩抿抿唇,顿了下,仍旧温声有礼道:“前辈……这是生灵繁衍发展的本能,何罪之有呢?”

“何罪之有?”庄篁笑起来,只是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们有繁衍发展的本能,我们就没有求生的本能吗?”

梅思雩卡了壳:“这、怎么说呢……”

“不必搜寻一些从小耳濡目染学到的话术怎么说了。”庄篁面容平静道,“只是很简单普世的道理,凡事以已衡人一下,就会格外愿意宽容。”

想想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否比对方做得更好。

山野间升腾起来的雾瘴越来越浓,紧贴伞面内里的冷气都好像格外识相,款款流动了起来,庄篁平稳和悦的嗓音也宛若水波纹般轻轻蔓延着:“与人为善,就得拿自己的命填。”

庄清流安静听了一会儿,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地掀眼望向远处:“既然如此,你还来说这些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要来跟你们谈的,”庄篁撑着伞道,“准确来说,是跟你。”

庄清流目光转回来,声音仍旧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洗耳恭听。”

“你若从现在开始,不再插手屏障外面之事,那么你身边那些人,季无端裴熠兰颂包括裴煊,都可以活下来,未来也永远不必再提防,我不会再动你们。”庄篁毫不拐弯抹角地冲她道,“甚至你还有什么想留的人,都可以活下来,全部依你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