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为自己让薛婕妤失望,更更觉得愧疚。

心底的酸楚和难过沁染上来,让婉儿鼻腔泛酸。

薛婕妤其实也不过是染了一场风寒而已,并不是什么大病。

加上平日里清心寡欲,注重保养,此时病症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她定定地看着婉儿越发拔高的身子,像是迎风而立的翠竹一般,心中的宽慰是真的。

可是婉儿的情绪,又让老人家不禁喟叹起来。

“你去我卧房,把那只红木柜子最靠里面的画轴拿来。”薛婕妤吩咐道。

婉儿闻言,心头惊震。

隐隐想到了某种可能,她不敢问,而是抿紧了嘴唇,径自照薛婕妤的吩咐做了。

很快婉儿折回,将那只其实不重,却让她觉得重逾千斤的装画轴的匣子,交给了薛婕妤。

薛婕妤看了看婉儿,平静地将匣子打开,将里面的画轴一点一点地展开。

看到画轴的一瞬,婉儿屏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眼底却是涩然的痛意——

正是那幅之前被挂在静安宫小祠堂内的画轴。

薛婕妤盯着婉儿刹那间苍白了的小脸儿,心中暗叹“孽缘!孽缘!”,更将武皇后骂了几遍。

男人们惯用“红颜祸水”来诋毁那些亡国之君宠爱的女子,薛婕妤向来不屑。但是不得不说,武二这个妖孽,当真害人不浅。

武二昔年害了她一个徒儿,如今又来害她另一个徒儿……

薛婕妤真想问问老天,自己到底作了什么孽。

可是,所谓“害”,其实不过是旁人所观,其中滋味是苦是甜,也唯有当事者才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