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后在用这个理由保护婉儿,暂避开眼下纷乱的易储风云,暂避开可能给婉儿招来祸患的悠悠众口。
可是,终究……
婉儿听到了自己心底的叹息,像一个垂暮老人般对世事无力无助,而只能佯装超然物外的叹息。
除了遵从,她又能选择什么呢?
静安宫里的日子静谧得让已经习惯于在武皇后身边忙碌的婉儿,一时之间适应不得。
确切地说,婉儿闲得,都要长毛儿了。
人太闲,就特别容易胡思乱想——
婉儿就陷入了这样的胡思乱想之中。
比如,她会想之前与武皇后相处的种种,一遍一遍地回忆两个人之间发生过的所有对话,武皇后的一颦一笑,武皇后的一恼一怒……婉儿将所有这些,都深深地烙刻在心里,自我折磨一般。
像一个……强迫症。
婉儿给自己的行为下了定义。
她在心里鄙夷自己这样的一厢情愿,鄙夷自己的虚度光阴,却还是克制不住地一遍一遍地“强迫”。
就这么明知故犯地自我折磨着,婉儿的身子明显地消瘦了下去。
她的年纪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身体抽条长高,却瘦得可怜,越发显得憔悴不胜衣了。
到底还是薛婕妤看不下去了,某一日把婉儿唤到身边。
她问婉儿:“就要这么虚度下去吗?”
婉儿无言以对。
以薛婕妤的阅历眼界,想要看破婉儿这么点儿心思,又有何难?
何况,婉儿自己本就没有什么遮掩的心思。她日夜被武皇后以及与武皇后有关的那些她想知道却无从知道的过往折磨着,大有放逐自我的倾向。
婉儿垂着头,感觉到薛婕妤就那样看着她,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