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明慧的大道理,丁点儿大的上官惠文,已经看得通透了。
经历了一番生死的人,又有什么堪不破的呢?
只是,人大概是个习惯性的存在,当某种生活模式变成了一种习惯的时候,年积月累,过去的、很多年前的事,就会渐渐被淡化,唯有午夜梦回,才会意识到,那些都曾经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事吧?
生活模式如此,称呼也是如此——
当被唤作“婉儿”唤了七八年之后,什么“上官惠文”啊,再蓦然想起的时候,都会自己吓自己一跳。
正在绩麻的小女孩儿很大人样儿地现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她已经不是当年粉团子般的模样了,她长大了。
她身上简朴的衣衫,并不能遮掩住她明眸皓齿的姿容。任谁看到了这张小脸儿,都会想到若干年后,将是怎样的灼灼之姿。
这是一个标准的小美人儿坯子。
可是再美人儿又如何?
掖庭里不养闲人,只有七八岁的上官惠文,已经做了两年的工了。
嗯,上官惠文,大概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多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那个名字,上官婉儿。
身为一个“小劳工”,上官婉儿自然做不来高级的活计,给大宫女们打打下手,都是高攀。
她能做的,就是绩麻捋线这种低端的活,还常常被大宫女们嫌弃,被高级的内监们责骂。
小小的白嫩的手掌,经历了两年的岁月的磨砺,已经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婉儿停下来手里的活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