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遣子轻叹着摇头,“不是那个地方是人。枫异留恋皇城,是留恋当初有你,有畅融先生和公主的日子,那也是他拥有的唯一的快乐。”
荀粲有时候真的嫉妒花遣子能够这么了解墨枫异,甚至嫉妒到讨厌自己,花遣子几乎参与了他所有缺席的墨枫异的生命。
可荀粲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花遣子继续道:“你知道吗,枫异这些年被各种人推着走走停停,所做的决定为文禹盟、为紫冥、为小珂为我为很多人唯独没有为自己。哪怕在皇城去质问德肃皇后,他从来没想过报仇,只是想为公主要一个真相十七岁那年他选择回到皇城,是他为自己做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决定,可就那一次选择他都害怕着后悔了”
花遣子平日里寡言少语,基本上只有遇到墨枫异的时候才多说两句,这也算他为数不多的长篇大论了。
荀粲非常清楚地记得,墨枫异为什么当初要回到皇城,而且想留下。
“我知道”荀粲道,“我不会让他再后悔”
花遣子又道:“枫异当初放弃盟主之位,我原以为他是被紫冥离世打击,后来见他转蛊才细细想到,或许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从他得知紫冥有孕,让她生下映年的时候。”
荀粲忽然意识到,那是他最后一次离开皇城,对那个地方彻底死心的时候。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救映年的方法只有转蛊,是不是说明从那个时候他就放弃了些什么?
荀粲感到一阵难言的伤痛,“我以为他如今这样放弃自己,是因为断了经脉”
世上极刑不过剥皮抽筋,墨枫异断了经脉俨然就是废人了,对他这样当惯了第一的武林中人而言,这就是要命的打击。
墨枫异醒来之后不哭不闹,甚至一天天康复笑对所有人,这把花遣子吓得不轻,但他转念一想,墨枫异如果因为身体大可不必,当初的转蛊,他可是下了必死的决心的,如今没死就该庆幸了,他怎么反而更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