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那是一条简单的白紃八幅裙,因为是用其他姑娘多出来的料子做的,所以层层叠叠,都是碎布,尽管不够华丽,但是红衣一直很喜欢,八幅裙面由天青色打底,然后分别覆以水绿,绾色,海棠红,妃色,蜜合色,最上面是藕色。上衣是牙色的赤古里,她站在灯火下,仿佛随时随地会被融化一样。胸前也没有繁复的衣带子或者摆动的长长的流苏,而是她自己亲手烧制的连理枝胸针,透明的枝叶缠缠绕绕的勾住了衣衫的左右两片。
最最关键是她的发鬓,如瀑的长发用绳子系起来了,没有加髢,没有玉板,也没有金钗,只有一朵小小的西府海棠,好像真花落在了她发间,她无所觉,因而没有拂去。但是大王再清楚不过,那是他精挑细选然后送给她的紫云英步摇,他说过,哪一天她愿意戴上这支步摇了,就说明她答应了。
——做王的女人。
大王的嘴唇激动的微微翕合。
一旁的王妃注意到了异样,开口道:“王上,妾身敬您一杯。”
大王目光灼灼的盯着舞台中央,全不理会,闵氏又说了一遍,大王懒懒道:“中殿与寡人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闵氏抬着手,尴尬的不知进退。
大妃见状,从舞台中央的舞女身上收回目光,对大王沉声道:“主上,中殿祝酒。”
大王只得拿起酒盅对着闵氏的方向一饮而尽,而后杯口朝下,问大妃:“母妃满意了吗?”
大妃攒了一肚子的气,偏生今天的场合发作不得,只得岔开话题道:“说起来,今次的舞姬该是云韶府的新人吧?从前没有见过,可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