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页

她说的都对,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太难。温潋没办法说服她妈,让她妈接受女生跟女生在一起并不丢人,也能幸福。

她只是让她妈害怕,不得不妥协。

她知道她不孝。

她没办法给她妈一个体面到炫耀给同事和亲戚的女婿,没法让她享受天伦之乐,做一个因女儿自豪的普通母亲。

她听过她妈夜里在房间里哭,大概在哭她自己这辈子的不幸,青年时期丧夫,中年女儿得病,而晚年,也不值得期待。

就如她休学那年,她妈回答了数十遍女儿为什么在家,为什么生病,严不严重等问题。回答一次,就难堪一次。

往后几十年,她都要接受甚至应付别人的疑惑,为什么她女儿不嫁人,待在家里?

这对好强的人来说,简直是凌迟。

温潋明白她的不甘心,也能体谅,可她不愿意再委屈自己去迎合了。

她喜欢过盛栖,接受不了别人的感情。就算接受,也不会是男生。

每当她思考要不要放弃自我,再为她妈妈一次妥协时,她的体内就会出现两个声音。撕扯她的念头,焚毁她的清醒。

失眠,幻听,焦躁,把她变得浑浑噩噩,精神紧绷。

而药物又让她反应迟钝,思绪凝固。

大概她那个样子确实不好看,她妈被吓到了,后来处处顺她的意。

“所以……”盛栖失语到连笑都挤不出来了。

所以她只是“一味药”,能让温潋快乐,才有利用价值。什么为了她奶奶而照顾她,什么喜欢她的性格,都是掺了假的话。

做妈妈的想用她讨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