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板听她一句话,心中一边觉得凄凉,一边忧心惶恐:“姑娘,我真不该叫你们住进店里来的,万一……万一……”
她本是极坚强的人,丈夫早逝,一个人开店将女儿拉扯大,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多少有些盼头,却叫那恶修士横插一脚,搅乱日子,她本来也能强忍住,早已做好拼死也不叫女儿受难的准备。但云澄这样扶危济困,乃至以身代之,她做一个母亲心中本就不忍,又听云澄这样宽慰相劝,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云澄却笑:“花老板,我又不是回不来了,何必愁眉苦脸,我今日是你家姑娘,你家姑娘要出嫁了,哪有一个母亲哭着送孩子出门上轿的道理?”
她不说还好,一说,花老板的泪就又落下来,云澄伸手捏过花老板帕子,将她泪擦了,又笑道:“不是去送死,何必哭成这样,我穿了一身这么漂亮的衣服,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罢将帕子塞回到花老板怀中,轻声道:“母亲,再不出去,只怕要砸门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门被砰砰敲响,一个极为粗粝难听的暗哑嗓音在门外得意大喊道:“丈母娘!我来接亲了!怎么还不开门!”
说罢又是两下重重的砸门声,动作越发不耐且暴戾起来。
听得这声音,云澄神色登时冷下来,眉头一拧,冷笑一声,转头对花老板道:“他也只现在得意一些,等等怎么样就说不定了。”
她语气平淡,但冷冰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叫花老板手一颤,下意识连哭泣都止住了。
云澄见她不再哭,于是又笑了起来,明艳至极,只见她抬手将盖头一扯,好让那盖头落下来盖住她的脸,又端庄规矩站在那里,叫花老板同伪装成小婢的剑秋白搀扶了出去。
那门一推开,就瞧见一个极高壮的肥胖丑陋男子,便是云澄与剑秋白的腿都有他小臂这么粗,招风耳朝天鼻眯眯眼,脸盘子能有云澄同剑秋白两个加起来这么大,脸上一把络腮胡,硬茬油亮好似钢针,头上倒是一根毛也没有,便是苍蝇站在上头也能打滑,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横肉都挤到一块去了,手背上都是黑毛,没穿喜服,只在胸口绑了一朵红团花,简直是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