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嚎实在扰民,顾一珩勉强躺了几分钟,终于忍无可忍,腰部一拧就坐了起来。
说她起床气极重不是空口胡编的,就比如现在,她也不管会不会撞墙,大步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垂在身侧的手腕轻轻转着,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准备给接下来到她面前现眼的人或鬼来上一拳。
顾一珩摸索着走出十来步,才发现这声音不是具体某处发出的,而是圈出一小片空间四面八方地响起,让她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了一个音箱里边。
她忍着火,用尽可能平静地声音说:“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顾一珩这个人似乎天生没有恐惧相关的基因,换成个普通人在这儿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吓疯,她倒好,还威胁起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了。
这话一出口,有个人坐不住了,拔腿就要逃。他这一动,模糊的身影顿时在顾一珩眼中无所遁形,她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啧……跑的还挺快。”
那身影也看不出是男是女,瘦瘦长长的一条,就是跑得格外的快,哧溜一下就窜出去老远。
她上回看到跑得这么快的,还是偷偷在她脸上画胡子险些被她打死的顾斯年。
也没真的想把人逮住,顾一珩意思意思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不追了。
她把头发散开又重新扎好,摸到一块掩体靠着坐下,再次闭上了眼。
应该是发现这回啃上了个硬茬子,那个身影没再回来骚扰她,顾一珩迅速沉入了无梦的寂静中。
而当她再度睁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换成了顾翎的脸。
“一珩大懒虫,快别睡了,都晚上了。”顾翎把她的肚皮当鼓拍,拍得正起劲,“起床了,顾一珩。起床了,顾一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