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龙图垂下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院士,你一定非走不可吗?”

吴邵可慢慢点点头,道:“皇命不可违。”

“可是我……”包龙图咬着牙,本想说“可是我不想让你走。”然而话到嘴边,他忽然顿住。院士已然照拂他太多太多,他实在不该叫院士为难的。

继而改口道:“我会想你的。”

宫里派来的马车已在等着了,吴邵可不敢让内监们等得太久。小黑炭想说的话他心里全明白,他只能拍拍他瘦弱的小肩膀,轻轻道一声:“保重。”

进宫授业两日后吴邵可发现,小皇帝秋慕恒和包龙图一样,都是一颗只要经过一番磨练就能散发出光芒的宝石。

若说包龙图是坚不可摧的钻石的话,那么秋慕恒就有如闪耀着纯净却又神秘色彩的蓝宝石一样。乍看之下是不稳定且又模糊的色彩,可是当经过加热处理之后,就能得到永久性的硬度,变得无可挑剔。

而吴邵可从秋慕恒身上感受到的色彩,岂非正是蓝宝石那冷峻沉静、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却又无法一眼望穿的幽蓝之色吗?

虽然宰相大人已叮嘱,要他不必倾囊相授,只教导小皇帝礼法和一些必要的知识就可以。但现在,吴邵可已决定,他要将他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小皇帝。

秋慕恒起初并不是很尽心学习,连续观摩他两日,吴邵可忽然道:“皇上,您无心向学,可是有难言之隐?”

秋慕恒瞳孔骤然一缩,又很快恢复成懒散样,淡淡道:“朕并不喜欢做学问。”

吴邵可缕缕胡须,微微笑道:“既如此,为何这道题您答得上来?”

他将昨日试卷呈现在龙案前,手指轻点示意他看。

姜还是老的辣。秋慕恒本想隐藏,却被吴邵可一试就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