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婆子还想再劝说什么,又见她已没了再多说话的意思,只能点头应是。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临出门时,蓦地隐约听见那烟气中的人呢喃:“快来不及了。”
脚上一顿,目光再探过去,杜遥仍是淡漠神情,垂目,微抿唇。
似是什么都没有说过。
燃着一盏油灯的寝宫里。
灯火昏黄,床上头戴金冠的人双目紧闭,蹙着眉,额角青筋盘踞,下颌角绷紧,床侧握成拳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整个人淹没在摇曳的灯影中,像只奄奄一息的野兽。
而圆桌旁,不时听见身后嘶气声的杜遥紧了紧手中的瓷碗,若无其事,似是机械一般地舀起碗中的汤匙;褐色的汤药在那勺与碗之间,升起、落下,滚烫的白烟翻起,氤氲了她的视线。
明暗之间,两人的神色,皆都不清不楚。
天快蒙亮时,杜遥最后一次舀起半匙,在嘴边碰了碰。
温热,刚好。
“和玉……”
莲步轻移,杜遥侧坐在床沿轻声唤他,弯身以白润的额去试探他额角的温度。
冷冰冰的肌肤擦上孟和玉,冰冷指尖贴上耳后与鬓角。
突然的冰冷触感使孟和玉一惊,神色也稍清醒了几分,睁眼看,似是新月的一对瞳直勾勾望进他眼里。
而后,听见那人软语:“头怕是有些疼吧,”她说着,冰冷的指尖又上移,没进他的乌发里轻揉,“一晚上都没睡安生。”
动作轻缓却令人感到不适。
如绸缎般的一双手。
柔软,冰冷。
孟和玉按住她的手,揉揉眉心,嗓音发哑:“怎么了。”
“皇上彻夜都在发癔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