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头发酸,控制住轻轻颤抖的身体,杜遥猛地甩开他的手,吸吸鼻子自嘲地笑了一声,终于发了火:

“我逃走个屁!孬种才会逃,我的家产,我凭什么让给别人?!看着我妹妹去送死?!”

“孟和玉!你也少他妈小瞧人,我杜遥从小到大还从没有怕过谁,姑奶奶我孤军奋战这么多年,就没想过靠谁……”

“你他妈也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别以为救了姑奶奶,姑奶奶以后就能对你死心塌地!”

“孟和玉你个王八蛋回回看着我跑孟鸿逸面前送死,心里肯定在骂我是个臭傻逼……艹!”

她越说越心酸,一边哭一边骂,心中的大半年的郁结和委屈全骂了出来,情绪崩溃得一塌糊涂,最后站不稳一样呜咽着蹲下了身。

虽然一直都过着娇纵的生活,但杜遥一直觉得自己很能忍。

被孟琼香推下水的时候没有哭,被逼着给人陪酒的时候没有哭,三番五次被呼来喝去低声下气也没哭,更不用说被轮得头破血流,被孟鸿逸掐着脖子喂毒药……

她强得很,即便是深陷囹圄,性命不保的时候她都没哭过。

唯独这回,孟和玉偏生眼睁睁看着她一回一回螳臂当车,却在最后说什么让她逃走。

明明两个人都已经默不作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孟和玉却非要反悔,非要故意戳中她的软肋。

自己送了八百回命,却轻飘飘换来人一句“其实你有机会”。

真当她不知道怎么过安生日子吗?

早他妈干嘛去了?!

杜遥哭得喘不匀气,孟和玉没说话,看着她红着眼睛口不择言放声大骂,看着她脸上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看着她微弓着身子肩膀颤抖。

那个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擅长伪装,收起爪牙的少女,在此刻泣不成声,那些自以为身后无人的恐惧脆弱尽数暴露在他眼前。

“……别哭了。”孟和玉缓缓在她身边蹲下,抚上她的背,想开口安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遥仍是低着头,呜呜咽咽地骂着他:“孟和玉你这个混蛋,我早他妈看出来你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