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湛连续赶了两三天的路,终于在一天傍晚来到半武山的地界,远处山峰隐秘在一片云雾之中,山下几乎没什么人烟。

他没有直接回渠门,而是找了一处荒庙暂歇。

没有生火,只是倚坐在断壁上,摸索腰间所系的络子,上面坠着玄色的琥珀,是沈呈锦精挑细选而来的。

她说那像他的眼睛,深邃剔透,泠澈干净。

这世上,大概只有一个人,会觉得他这样满手血污的人是干净的。

这一路上,他比过去二十多年想的都要多。

渠门的最后一行,他或许会死,或许会残,若是他成了废人,不能再带她去断崖上看云海,不能再为她采摘山林中的果子,不能再亲手给她种下满院的花树,她会不会不再喜欢他。

他于暗沟中独行数载,不得自由,近乎一无所有,如今赌上一切,没有想过迟疑,哪怕到最后受她厌弃,哪怕到最后一无所得,也绝不后悔。

这世间没有太多他心中所求,即便是生死,也一样无所求,唯有沈呈锦。

脑海中全是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起几天前,她与他说的爱字。

他过去不懂,现在确乎明白了。

自己从没有跟她说过表露心意的话,他想这次回去,一定要告诉她,她应当是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