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眸在日光下变得清浅,透出苍凉的意味。

她仿佛在望着岑邧,却又像是望着更远的地方。

岑邧本以为练鹊是同他一样的失意之人,此时却很想知道,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入的了她的眼。

她真的和他一样,有心悦之人吗?

他……是不是求错了人?

岑邧不愿意同她对视,狼狈地垂下眼。

“我相信你。”练鹊道,“作为交换,公子也该相信我。”

原本垂头丧气的青年立刻精神起来,问:“姑娘要如何做?有什么小生可以帮忙的么?”

入夜的汝城,朔气深寒。

练鹊想起在客栈里度过的一夜。虫蛇漫天,许多见过的未曾见过的毒物直扑面门而来。它们之后的则是武备精良的杀手。

横刀立马,好不威风。

当时的练鹊并不觉得冷。人的血、虫的血,温热或冰凉,通通混合在一起。练鹊始终记得自己不能出声。楼上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正沉溺在美梦之中,若是令小小少年午夜梦回,见到如斯盛景,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师父陆玄机常说她爱逞英雄。这话一点没错。

世上若有不平之事,拔剑斩之。

至于帮了谁又杀了谁,其实并不重要。

她平静地走在高塔之上,一点一点地将手中纸包里的粉末撒下去。

楼高风大,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灌进层层螺旋而上的楼梯之间。不一会儿这粉末便散在风里,只留一点点微不可闻的气味。

当练鹊走到高塔的顶端时,这粉末便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