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却还是心下一突,脸色微变,“太太也在里边?烦请月影姑娘进去通传下,我方不方便进去探望。”
月影朝他点头,打了帘子进门,不大会子又踅身而出,给他掀了帘子示意他可以进去。
这还是他在她嫁入沈家后,第一次踏足于这个厢房,里面的装饰已经不同于庭蔚在世时那种气吞斗牛式的豪放,多了些蝉翼纱的帐幔,柔和了原本很硬朗的一室。
国公夫人很惊诧他会出现在这里,原本以为像他这么守己的人,是不可能踏进弟妹寝室的,即使是有其他人在场。
他向国公夫人行礼,转而才看向裴湘温声问道:“裴湘,你怎么了?”
裴湘眼泛泪花,黝黑的瞳孔里汇集着千言万语,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沈从愈,我没有病……”
不过三个字,却让他的脚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瞳孔乍然收缩,这副神态和语气,在他将近而立的年纪里,有且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有些蛮横娇纵,也很纯真无邪。
就是这么三个字,在前些日子还萦绕在他的梦里久久不散。
他很久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哑然道:“听说早上殿下带你去了邕亲王府,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原原本本的跟我说。”
裴湘已经说破了嘴皮子,可是没人信她,她痛心的是连她阿爹都觉得她不正常,还说要请大巫师来帮她驱魂,裴湘的魂早在六年多前就没了,若真的把她的魂也驱散,那她还能寄托到哪里去?
她看着他那双似海深邃的眼睛,遽然发现到嘴边的话变得难以启齿,他若不相信自己怎么办,天下之大她还能往哪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