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屿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祁宴的身后,他身上的防护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看来是刚结束完一场劳心劳力的手术,一知道消息就急匆匆立马赶来了。

从小到大,他俩一起长大,严屿风还没看见过祁宴这么憔悴失神的模样,他一直都像是一棵迎风不倒、巍然屹立的松柏,活得骄傲而恣意,在高处供万人瞻仰。和眼前这个胡子扎拉、双目通红的男人可谓是天差地别。

能影响祁宴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他习惯于将一切会干扰自己的东西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唯独宋柒是个意外,突兀而不可抗拒地闯入他单调乏味的生活,自此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在他身上,祁宴给出了许多年都不曾借出半分的一颗真心,正是因为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所以一旦真的开始在乎,才会将可怖的占有欲一并暴露,才会无法忍受,哪怕是一星半点的背叛。

但坏就坏在,祁宴从小到大,就没有真正信任过谁,生活在那样明争暗斗的环境里,周围都是豺狼虎豹,唯有时时防备,才算明哲保身,所以当他第一次毫无防备地信任了一个人,却得到了被背叛的结果后,才会对宋柒狠心残忍至此。

严屿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祁宴的肩膀。

多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感情这东西,身处其中的当事人都未必能弄个明白,更何况他们这些外人呢?

——

宋柒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里苏醒过来,梦里有许许多多张和祁宴相似的脸庞,或深情或冷漠地看着他,让他恍惚间产生一种他们相识已久的错觉。

“你醒了?”薛可的俊脸在眼前逐渐清晰,他脸上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紧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宋柒被他扶着坐起来,这才感受到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疼得倒抽了一口气,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一时间又是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