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涸,两鱼相濡以沫,相口以句。
她想告诉督公自己没事儿,皇帝只是吓唬人而已,但是开口没发出声音。她清清嗓子重新说,还是干张嘴不出声。
宁原道愧疚心痛地看她,但不敢对上她惊疑的目光。
乐游明白了。
但她还是有侥幸,用力呼喊,但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呼扯,粗粝难听。
她紧紧闭上嘴。皇帝怎么会允许任何不确定呢?怎么会允许一个旮旯里的弱女子拒绝呢?自己也是傻,竟然妄想能全身而退。乐游无意识地咬唇,不能说话,意味着自己后半生只能靠纸笔与人交流,在这个遍地是文盲的年代里,甚至只能依附别人活着。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绝望,宁原道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能治好,咱们去治,过几天就能治好。你不要怕,我保证。”
乐游不想哭,但是眼泪不听使唤簌簌下落——皇宫内苑的毒药,哪里能治得好呢?自己还得感激涕零叩谢天恩,毕竟留下了一条命。
留下一条命呢!
乐游想自己以为要死了的时候不是觉得能活就行吗?如今只是失去了声音,哪里要哭哭啼啼!
宁原道为她一遍遍擦去泪水,起誓一般郑重,“我保证,一定能治好。”
眼前的男人凭空老了许多岁,乐游不用想也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难熬,她是他的妻,不能再剜他的心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臂支着床艰难地坐起来,发烧的后遗症,这样一个再小不过的动作就让她很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