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求您饶她一命,求您,奴才给您当牛做马,奴才什么都不要了。”宁原道对着皇帝不停地磕头,血流在金砖地上。门外狂风飚折暴雨如注,他嘶声悲号如同惨死的鬼魅。殿外的侍卫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倏忽抬头,眼里闪出奇异的光,拦着他的宫人不禁胆寒,
“我死!我这就死!求您饶了她。”说着就要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被几个太监联手制住。
龙椅上端坐的皇帝终于开口,“朕年纪大了,不轻易杀生,给她用的守拙。”
守拙——忘机殊会俗,守拙异怀安。皇帝确实没伤她性命,只是用了这药就再也说不得话而已。
没有解药。
皇帝想的很清楚,乐游是个变数——她太聪明了,难保有朝一日蛊惑宁原道筹谋朝政。可惜用宁原道就不能杀乐游,二人夫妻情笃,没得激宁原道狗急跳墙,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她永远闭嘴。灌药本不想让宁原道看见,但既然看见了也无所谓,正好杀鸡儆猴——凭他宁原道再如何,也该知道生死都是君王一念之间。
李有禄字字泣血的绝笔信还瘫在桌案上,皇帝瞟了一眼。他自认为宽仁慈和,毕竟留了乐游一条命在,嗓子有没有哪儿那么重要。
“回头让太医去看看。”皇帝挥挥手,似是极大的恩典。
“奴才,谢主隆恩。”宁原道抱着尚且还在涌血的乐游谢恩,他咬肌紧绷,背上的红色濡湿,白色中衣彻底被浸透,比奏折上的朱批还要赤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