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陆健行才开口:“我爸在日本,我妈在北京。”

他没说其他的也没有抬头,仍旧蜷缩在那里。

夏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他们两个现在有自己的新家了。”陆健行隔了一会儿说。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

“我爷爷奶奶去世以后,我就自己住这儿。我妈隔几个月会给我打一次钱。这个钱交了学费、水电费以后剩多少都归我自己,她不问。”陆健行说,“不过她怕我学坏,所以不会多出来很多。有时候她工作忙,会有几天来不及给我转账。”

夏茹沉默地听着,心里面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其实她对我很好的。”陆健行说,“真的很好,我小时候她记性就不好。不是故意的。”

“嗯。”夏茹说。

陆健行把这个字理解成一种肯定,语气比之前多了一点点高兴的感觉:“北京的生活比我们这里快多了,她在那里每天都忙得不得了。但是每年圣诞节她都会请假过来陪我。”

“那还真不错啊。”夏茹干巴巴地说。

其实陆健行长得不错,成绩不错,人又很不错,包括十年后的同学会聚首也是那么抢眼。他很少装腔作势,也没有搞出什么中二的事情。陆健行就是学生中最独特的那一种人,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超龄的成熟。这种成熟让他显得那么出挑、那么可靠,还带着一种侠客一般的洒脱。

所以现在夏茹有一些恍惚,原来陆健行也有这样的一面。

他没法去评价了。陆健行会去问一个没说过话的同学借三千块钱,然后留宿这个人的家里,甚至窝在地上趴在板凳上写作业。然后仍在念着他妈妈对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