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崇勋躬着身子,静静听完刘娥的怒斥,这才开口说道:
“娘娘,王相公此次处断或确有不妥之处,律法上的事情,奴婢不敢妄言。不过娘娘别忘了,钱府君可是娘娘的姻亲啊!王相公若是真的铁面无私,当场把钱府君扭送公堂……这不也伤了娘娘您的脸面吗?而且就算两人私下会面,到底说了什么,谁又能知道呢?王相公到底是收受了贿赂,答应了钱府君的请求,还是好言相劝,让他安心本职?这些内情,可不是一张怪画就能说得清的啊。”
罗崇勋的这一番话,刘娥直接愣住了。
刚才的一小段时间里,她的确忘记了,钱惟演是刘家姻亲的这件事,还可以换个角度来想。
都怪那钱惟演!
这两年间,他一出接着一出,像个赖着脸皮要糖吃的小孩子,让刘娥不胜其扰。再加上之前劣迹斑斑,反复无常,刘娥对他的印象实在是差,甚至可以说是烦!
她一时忘了,即便是如此让她厌烦的钱惟演,在别人眼里,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呢……
就在刘娥迟疑的时候,罗崇勋又说道:
“娘娘,奴婢并不是想替王相公开脱,只是不愿看到因小人挑拨,坏了您立王相公为首相的初衷啊!”
刘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了,先帝最后的遗命,总还是要尽量遵循的。只要王钦若不是有意夺权,一些小错处,哀家就不和他计较了……”
上次进宫来的急去的也急,坐的是马车。这一回入宫献画是提前做好的安排,自然要从容许多。时值春夏之交,天气正好,陈琳带着孙山和陈庭柳一路步行,从拱宸门出了皇宫。
这一路走得悠闲,三个人却一句话都没说。直到离开宫门百十步远,陈琳才停下脚步,回头望望皇宫内城,冷笑着问道:
“知道为什么每次出宫,太后娘娘都要派专人送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