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跟随荀爽来到京洛,亲眼瞧见这一年来贤臣们遭受的不公,天子的无能,天灾人祸与百姓的民不聊生……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什么。

他信仰早已在根部腐烂,他多年的坚持正在逐渐崩塌,他的前路渺茫如雾。

他已无路可走。

人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此。

荀彧看着天边寒月,像是自言自语:“汉室还有重立的希望吗,倘若……我又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他曾经询问过糜荏。他还记得当时的心情,忧愁却带着一点希望,与如今的绝望完全不同。

他听到了糜荏的回答:“没有。”

荀彧瞳眸紧缩。

他豁然转头看向糜荏,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又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很奇怪吗,”糜荏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们都很清楚,只是一直自欺欺人。”

荀彧彻底怔住了。

“倒也不必太过痛苦,”糜荏道,“王朝的兴衰与更替,便如这一株菊花一样。”

荀彧的目光下意识跟随他的指尖,落在身侧花盆里的那株菊花上:“……子苏为何这么说?”

“百姓是土壤,朝廷是花株。它们努力从土壤中汲取养分,历经风吹雨打,终于盛开出美丽的花。”

“土壤中可以不植花,可以只值一株花,亦可值好几株;正似如今汉室一统天下,亦如历史上多国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