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而且百里将军说了咱们这次过去只是踩点,是不能轻举妄动的。”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为了要一网打尽是决不能打草惊蛇。
她意已决,方涟也只能妥协。
有时候小娘子倔起来那真是十匹马都拽不回来。方涟不由得想到了那位太子殿下,高贵如他也有无可奈何的事情,宋小娘子只是生的柔弱,可惜却相当有主意。
周安一带都是信奉佛祖观音的,大大小小的庙宇不少。总有些奇怪的,这里是大梁的边境,常年战事不断,明明是杀伐之地,却能感受到佛家的慈悲。
“百姓们其实要求的也不多,他们只想能够安生的活着就行了。”打仗最苦的就是无辜百姓了。今日可能还是一家几口其乐融融,明日兴许就要背井离乡家国不再了。
他们无法把这种希望寄托在朝廷,只能寄托在神明这儿,只是求一个心安。
“玉佛寺是这两年香火才旺起来的,说是之前有个勾栏女子在这为自己求一段姻缘,最后果然被一户富足人家赎身带回去了。起先是做了贵妾,后来那主母过世了,那贵妾又生了儿子,没过几年就被扶正了。“这是方涟打听来的消息。
岁岁的阿娘也信佛,初一十五还会拉着家人一块吃素。也相信寺庙里头师傅说的话,但岁岁一直觉得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旁人说的都算不得数。
“我觉得那姑娘兴许就是玉佛寺放出去的一个钩子,也是从那以后玉佛寺的菜渐渐有了名气。”这是方涟自己琢磨出来的。
岁岁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觉着的。倒不是瞧不上勾栏女子的意思,但事情未免也太过巧合了,这玉佛寺中又有西楚的细作和杀手,说不准就是一个连环的计谋。
二人扮作了寻常夫妻打扮,方涟身上穿的是最不起眼的布料,而岁岁更是朴素的连一根首饰都没有。二人跨过了门槛朝里头走去,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寺中倒也没有人满为患。二人在外头上了香,往桥下的水潭中丢了一枚铜板,慢慢的往大雄宝殿去了。
玉佛寺供奉的是西方如来,等前头的人离开后岁岁才跪在了蒲团上。她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地说了自己的祈求,随后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听闻寺中斋菜不错,咱们不如去尝一碗素面?”方涟提议道。
岁岁应下了,二人顺着人流慢慢绕着长廊往后走。他们边走边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岁岁注意到有几个僧人在远处,也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此时就觉得玉佛寺的僧人瞧着面容可怖,浑身充满戾气。
“娘子低头,小心了脚下的台阶。”就在此时方涟忽然虚虚的搀住了她的胳膊,岁岁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而后了然于心。
岁岁的目光过于直白了,而寺中的杀手都是西楚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他们的五感比起旁人都要灵敏许多倍。岁岁这样不加掩饰的打量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方涟才提醒她的。
岁岁会意,“我瞧着那围墙边的梅花开的很是不错,咱们家里那棵倒是还没动静。”这倒是实话,王府里那一片她走的时候确实还没开呢!
“兴许是这寺中祥瑞,此处的梅花也开的较早。”方涟一边提醒她当心脚下一边用余光观察迎面走来的僧人。
寻常寺庙中的僧人因为常年礼佛的缘故周身总带着一种出家人固有的慈悲气息,众生在他们眼中都是平等的,僧人看待世间万物都会有一种悲悯的神情。
而迎面而来的僧人没有。方涟注意到他的步伐落得很重,顶头碰上的时候岁岁和方涟停下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那僧人也念了一句。
方涟注意到他虎口处有一层很厚的茧,这是习武之人才会有的。方涟心中有数,面上仍旧带着憨厚的笑容。等走出去很远一段路后才道:”我有些内急,你先去吃素面,回头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