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三年之后,不管他到没到夜行之境,他一定要到西境。
然而他们都忘了这世间无常二字的强大,不管是兰纪安想要的那个相安无事的三年之后,还是兰郁想要一展抱负的三年之后,都并没有按照他们父子二人既定的方向来临。
这年是新城的二十五年,也是新城纪元的最后一年。这一年的秋天,镇守西境多年,劳苦功高,功高盖主的皇四子兰禹舟发动了历史上有名的靖难之变。他亲自射杀了自己那病怏怏的太子兄长。事后,已垂暮之年,昏庸无道的老皇帝不得已立兰禹舟为太子,一个月后禅让皇位,年号元狩。
兰禹舟励精图治,对内文治天下,劝课农桑,对外开疆扩土,守得四方平安,一扫其父的二十年的昏庸统治,实现了国泰民安、海河晏清,是为南楚史上最杰出的一代明君。
当然这是后话了。
回到新城与元狩交接的这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在史书上只有寥寥几笔,但落在此刻予安城内上上下下几百名的朝臣头上,是涸辙之鱼偶然得到的甘霖,却也是一把又一把悬在头上,不知何时就会落下的剑。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南楚的天已经变了。眼看着那些曾经权势滔天的高楼一座座地在喝杯茶的功夫就塌掉,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倒掉的不是自己。
平南王兰纪安正在等着那把剑的掉落。
明明已经历经过三次皇权更迭,这是第四次。许是事不过三的心理作祟,朝堂资深老游鱼兰纪安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这次不会再让他这么顺利游走了。
因为兰禹舟和他的前三任皇帝不是一路人,或者说,跟他兰纪安也不是一路人。
他猜不透这个未来年轻帝王的心思。
“按照辈分,我该尊称平南王一声三堂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