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灯闻言忙垂下头去翻手边半敞的书卷,“嗯”了一声,待慧生走后才抬起头来,看向空荡荡的腕间。
他和顾岸的生辰只差了一天,一个二月二十,一个二月二十一。去年他初回京时,顾岸还和他闹着脾气,别扭地拉他下棋不准说话,晚上还抢了半碗慧生给他煮的长寿面。
他身体好些了,昨晚顾岸便闹着要将两回的全补回来,今早还顺走了他的红手绳,说是不答应便不还了。
庄子北园的石头房子,那不正是他和二哥当年凿的温泉。故灯几乎立时猜到顾岸打的什么算盘,当着毫不知情的徒弟的面,他一张老脸已然快无处可放了。
顾岸才入宫便被宣入武英殿听旨,朝廷命他三月二十启程前往九云驻军营。
北境将与赤狄暂时休战之事加急传回上京,并知会内阁粮草下散之事,请旨借调九云驻军之兵。但如此一来九云便难免兵力吃紧,统领罗展熹请奏朝廷暂拨兵源。内阁商榷之后便决议由平西侯顾率两万京畿兵力前往九云。
顾岸领旨后离开武英殿时,恰巧听见两位阁臣争论北境与赤狄休战、共御白狄之事的利弊,步子微顿,略思虑片刻之后便是一股火气翻涌在心底。
他疑惑许久宁王何来这么大的本事能设法调回章明都,而今看来必定是牵扯到了赤狄与白狄。宁王毕竟是大梁皇子,绝无可能做出这般手笔。罗太后倒是够胆,但囿于深宫鞭长莫及。
所以能做到此事的只有一个人——故灯。
去年春故灯入宁王府,知情者皆心知,说是为小郡主祈福驱病邪的高僧,实则是幕下谋士。顾岸几乎从未过问故灯替宁王办过何事,也不愿从宁王那边探听任何事。
宁王查到了故灯由北境而来,必定也查到了其他。他请故灯为他办此事,又以迫命顾岸前往北境,相当于借故灯的手亲自将顾岸赶出上京,只因宁王的疑人之心,担心顾岸自恃从龙之功,成为第二个陆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