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浮沉官场数十年来,本能的危机感。

蜡烛仍在无声地燃烧,烛泪滴落,被一只手抹去了。

侍女折了两

下抹布,拿起剪子,正要将烛火挑得更亮一些,身后却忽然传来杨晴的声音。

“你下去吧。”

这里是郑自明的房间,按理说杨晴是该避嫌的,此时夜深,她还将侍女屏退,只留下

两人独处,多多少少于情不合。

然而杨晴是这座宅子唯一的女主人,也是内宅的实际掌管者,尽管侍女心中有些微词,但还是配合地退下了。

“夜深人静,嫂子来我房间只怕不合

适。”

郑自明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那个女人踏入房间的第一步开始,书上的字他就一句话也看不进去了。

一双软履绣花鞋映入眼帘,是她靠近了。

“为何不抬头看我?”她的清冷的声音稍稍下压,显出一种微妙的沙哑。

郑自明心头通通直跳,手心渗出热汗。

杨晴微笑着问他:“是因为我没有遂你的意,死得干干净净

吗?”

郑自明身上的热气瞬间凉了,慌忙望着她:“我从不曾这么想过!”

“因为我活着回来了,时刻提醒着你是一个怎样的伪君子,你怕了?”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仿佛

压抑着某种疯狂,令郑自明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要我死,只消一杯毒酒,一柄利剑,为何要连累我的家人?”杨晴跪坐在他面前,恨恨地盯着他,“杨家已经被你害得这么惨,还不够吗?是不是杨家满门抄斩

,你才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