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苏木想了想道:“阿兄,你甘心就只在建康城内结友高谈吗?”
“什么?”何景源并未反应过来何苏木如何又将话题指向自己。
“苏木知道阿兄有更大的抱负,哪里肯真的屈就在姨母府里,沉溺在文人雅士的才子圈中。阿兄,你是想做出一番本事来的吧?其实,苏木又何尝不是呢,早早嫁人生子确实是女子的常态,但这样的生活来得何其轻巧,就何其平淡,况且也并不是每个女子都能终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并不相信,所以很想走出这样的圈牢中……”
何景源深深地凝视着眼前依旧带笑的妹妹,足足停顿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叹气道:“苏木,阿兄竟不知你一直是这番打算的,亏我……也罢,也罢,你自幼颖慧,假若真的就这样嫁人生子,也辜负了爹娘将你培养成咏絮之才。”
何苏木自小受的是与何景源相同的教育,家中请来教习先生,苏木也同他一道学习文史经典,苏木有时甚至能比他更机敏,对答如流,只是好景不长,何苏木大病后就再也未跟着他一处求学了。
何苏木佯装行拱手礼:“那就劳烦阿兄请范大哥帮忙,写一份推荐书信,呈交崔府去吧。”
崔氏一族自兴旺后,豢养门客数百人,崔公举家南迁时也携了门客到江州,只是那会儿门客中许多人见崔家有颓败之势,并未悉数跟了去,最后随崔家入户江州的不过数十人。
之后,崔训任职尚书令,开始在府中招幕僚,大多是朝堂上的同僚,崔氏的门客只占极少数。
“现在的崔大人也不知是否还会关注到这些门客。”何景源皱了皱眉,颇为担忧。
何苏木则笑着抚慰道:“再如何,那也是崔氏啊。”
的确如此,崔氏哪里会因为区区一个崔训的离去而垮台,如同当年崔公离世,还紧紧拽住崔训的长襦广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训儿,要代为父完成此番大业,不然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