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歌识开始有些恐惧了——不是像梦魇那般一瞬间生出的恐惧,他总觉得背后开始有看不见的眼睛盯着自己,也许是一双、也许十双,阴恻恻地,都是俞听云那样的眼睛。

这些眼睛不让宫里的人说话。

将军府在皇宫的最北面,似是刚建成没几年。匾额上金灿灿的题字崭新如初,大门上的朱漆也是一点都未掉色,连铜环都鲜少有磨损的痕迹。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管事,并未见将军人影。

陆歌识嘟囔道:“怎么都不出来迎一迎的?”

“怕你太激动,喊出声。”方佑生问管事,“在客堂?”

管事点头,也不答话。

陆歌识不明所以地跟着方佑生寻到客堂,远远便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背对他们站着,像是在交待宫女什么事情。

那男人和方佑生差不多高,但块头更大,身上的衣服都绷紧了,随时可能裂开缝来似的。

他的头发是暗金的,也许是西域人?

不不,西域人怎会来我朝做将军?

走得越近,男人的身形越发清晰。片刻,他转过身来,同样是暗金的浓眉和虎目上扬,三两步跑过来,一把将惊愕得钉在原地的陆歌识抱了起来,声音洪亮:

“我的宝!我的小狐狸!”

方佑生忍住了往地上啐一口的冲动。

陆歌识被抱在空中转了一圈,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的胡策,难以置信地问:“我在……我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