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生轻飘飘地问了句“是么”,而后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来。他翘着二郎腿在院落里的板凳上坐下,悠哉游哉地嗑着瓜子观赏这尊狐狸雕塑。

对于好动的陆歌识来说,静止的每一秒钟都过得格外煎熬,连被遗落在角落的扫帚都变得诱人。屋檐上飞来几只燕雀,陆歌识不用听都知道它们在嘲笑自己,恨不能飞过去炖了这几只好事鸟。

肌肉逐渐变得酸涩僵硬,陆歌识的双手举得越来越低。方佑生假装看不见,一直到陆歌识的胳膊几乎要贴到胸侧了,才出声提醒道:

“手。”

陆歌识打了个激灵,又乖乖地把手举回到一开始的高度,他逐渐没了耐心,试探地问道:“还要站多久啊?”

“等其他人都睡下。”方佑生说,“胳膊酸就放下吧,不强求你。”

陆歌识如释重负,放下手的一瞬间,温热的血液尽数倒流回指尖,熨帖得他头皮发麻,忍不住轻轻喟叹了一声,又道:“你不睡他们怎么睡?”

“我不需要人伺候。”方佑生说,“你只管站着便是,怎么问题这么多?”

“可光站着很无聊。”陆歌识自从到方府来以后,撒娇的次数直线上升,怕是比先前的日子里加起来都要多,“方爷,您就和我讲讲话嘛,您光嗑瓜子也无聊啊。”

“很久没这样闲着嗑瓜子了,我乐在其中。”方佑生显然并不打算接茬,还要反问陆歌识,“怎么连站着都没有耐心?”

陆歌识撒娇不成还要被教育,不知怎么总觉得有辱自己的脸蛋。他低下头,踢走了脚边的石子,赌气似的说:“我就是只没有耐心还烦人的狐狸精,对我要求这么多做什么。”

方佑生蹙眉:“莫要这样说自己。”

“明明就是你说的,才不是我自己说的。”陆歌识嘟囔道,“你天天骂我。”

“我哪有……”方佑生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说过类似的话,登时放柔了语气,“我没有要贬低你的意思。”